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ブログ


2006/07/25

好人好事

    如果再苛求现在的人既要做好事,又要出自完全无私的动机,那可真有点难度。眼下,XX小额贷款互助合作社给外界的面目是“设计最完备的新型合作社”,因为它涉及金融、文化、人际、市场等等多层农村生态的改变,并且是社科院的农村小额贷款试点。但这个面目,如果往上关照它的编织过程,就会发现它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农村合作社的显著之处:它的基础是一个农业银行的职工自筹资金多方争取获得社科院支持进而建立一个准农民银行,一个小型的自我融资自我管理的金融组织。这一形式放在外面无疑是违法的,但聪明的设计者找到了社科院的支持,以试验的名义,破除了所有的阻力。之后,也许是为了名义上更象是一个服务农民和新农村建设的试验,它捎带上文化建设和互助合作与统购统销等与它的本来核心毫不相关,却很有助于它成为一个“设计完备”的新型农村合作社的方方面面。
 
    我想说什么呢?从我见到这个合作社的设计者开始,脑子里不断盘旋的就是正东的影子,那家伙办了一个公益网站给骨髓移植患者提供配对服务,但他随时准备收费。XX合作社的设计者是一个精通农村信贷之道的本地人,我不怀疑他的业务,也不怀疑他的聪明,似乎他的动机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之处,“农村出身,服务农民,已经把自己的钱帖进去多少多少万了”,等等,但他还是太象一个生意人了,两眼透着精明,一肚子精打细算。很明显,如果他真的做了有利于农民的事的话,那一定是因为他自己更有利可图。
 
    以动机论品评一个人可以,品评一项事业则有失偏颇。所以,这个试点还会继续下去,最好的结果,是农民与设计者的双赢。但我恰好跟另外一些办合作社的人们接触过,何慧丽、温铁军等等,他们对三农问题的真心不容置疑,或许,真心不是合作社的
2006/06/26

农民形象问题:与农民无关

   北老还是一个学生。显然,因为一篇帖子而在网上出名并引来多家媒体采访,让只有25岁的他始料未及,“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成了他反复提的最多的话。也正因为此,面对媒体的提问他多了一份谨慎,遇到犹豫的问题,他会说我想想,沉默三四秒再给出答案。用他自己的话说:“以后发表打击文章要小心一些了”。
 
    6月10日,家在北京的北老开始酝酿在在网上引起巨大波澜的《疾农民如仇》,然后用三个晚上完成了这篇4千字、自认是“散文”的文章。最初,他把它发表在上海的一个电影论坛里,但并没有任何反响,在新浪、搜狐与163等论坛帖出后,“意料不到的动静”出现了,他的名字“北京政治老师”迅速成为成千上万网友或质疑或追骂或赞扬的对象。
    “一天有200个人加我QQ,多是骂我,要不是舍不得这个号,我都不敢用了。”北老说。他的《疾农民如仇》,从题目就可以看出来这篇文章对农民的感情色彩。文中,他罗列农民的“丑陋现实”与“粗鄙表现”,认为农民内在方面“小农意识深厚”、“生活习惯猥琐”、“法制观念淡薄”、“势利眼毒辣”、“报复欲旺盛”、“阴坏损”;外在则“不讲卫生、以净为耻”、“穿衣品味奇差,审美观原始”等等。
 
    北老的言辞立即引来诸多网民的不满和激愤。在反驳与谩骂中,有人否认农民的这些缺点,有人列举出了鄙视农民的城市的“十大罪状”,也有人承认文中的一些事实,分析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农民。
 
    北老继续发表他的文章,《恨世俗如耻》、《怨网络如忧》,为自己辩解,并反驳网友的批评。一时间,北老与农民形象话题延展到了网络以外,北京几家媒体先后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事件暴露出一定的城乡矛盾,许多人更愿意把它放在城乡差距与城乡矛盾的大环境之中,去分析北老的动机。少部分人甚至由此支持北老,他们认为北老的“正话反说”恰恰点燃了农民话题,有利于去改善一些东西。北老在接受采访时也说,他希望农民看到能够看到我的文章,对照着那些缺点能发生一些改变。

    但这场骂战注定是跟农民没什么关系的。形象是城市眼中的形象,问题是城里人在讨论的问题。这场网上争论,莫如说是一部分城里人的发泄与另一部分城里人的自我检讨。农民毕竟曾经是一个无尚光荣的阶级概念,即便在今天,它带上了一些被歧视的职业概念的性质,有理性的人对这个阶级的感情还在。正如新浪调查所显示,51%的人认为农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当然看得起”,41.44%的人虽然看不惯他们身上的缺点,但尊重农民。
 
    所以,尽管北老声称撕下了许多人的面孔,说出了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但看起来,那些人毕竟是少数。
2006/06/08

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这标题是陈彤一本随笔的名字,当初老流氓石康在书店里不经意看见它,跟被蜇了似的,心里可不是滋味,他说自己没事看见这种书名可够倒霉的,大概被说中了心事。不过不管老康爽不爽,这话来形容网络里的芸芸众生再恰当不过。
 
    去开封采访老店拆迁的事之前,以为那些建筑被毁掉已是眼前的事,否则XX网友也不会抛出自己愿花100万只要能保住这俩楼的话。结果政府若干部门都说,目前并没有要动这几个楼的意思,道路拓宽只是一个愿望,多年前就有了,因为没钱一直拖着。于是领导扭转角度,打算做一个伪命题下的网友出资护老店的故事,我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位身在法(四声)国的网友究竟是干什么的,还不清楚他的名字和确切身份,只知道他曾是开封人,还有他在同行手机来电显上留下的被IP处理过的号码,是否这样就可以信任他,信任这样一个完全由他的一句我要出100万引出的事件?
 
    这想法确实很奇怪,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不过虐猫事件伊始有件事很有意思,有位兄台在天涯撂下一句响当当的话: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我给他5万块钱(是不是这个数还是更多我忘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钰的照片和资料很快被人曝光,这时候,这位兄台却销声匿迹。当然,寻找虐猫凶手的人们图的肯定不是钱,至少多数图的不是钱,这位兄台的事只算是个插曲,但他未兑现的许诺却给这个事以不小的推波助澜:看,已经有人义愤到这个程度了,不能放过凶手呀!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网络这玩意可以让强大的东西一夜之间成为千夫所指,也可以让弱小者带上老虎的面具,力量放大一百倍。网络给了所有人机会, 包括这位法籍开封人。有一种可能是,他也许根本没有能力拿出100万,但喊出这个数字足以把事情闹大,甚至引来真能拿出100万的人来,这俩楼就算真保住了。
 
    当然,他的动机并不坏。只是如果真是这样,媒体可被玩儿哭了。
 
 
2006/04/27

朋友

      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得病快死了,妻离财散,巩义这位仁兄放下自己的生意,跑到江苏医院照顾朋友月余,直到朋友“在微笑中死去”。
      关于友情在现代社会的存在状况与弘扬意义不再在这罗嗦,只是觉得大河首先曝出的这个小消息或许还可以再嚼一下。驻地记者姚蠢蠢欲动,说当时自己也接到了这个线索,因为忙放弃了。于是由姚与生意人牵线,约定周日做访问。周日早上,姚给我电话说对方推到周一。周一等了一天,没有消息,直到晚上,准备要放弃的时候,生意人确定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碰面。
      我最烦婆婆妈妈推三阻四,但这哥们这么忙,越发显出他对将死朋友的仗义,正契合我们的主题。去之前一天晚上,我凑巧在网吧里第100次看周星驰的《食神》,这个片子的主题大概是要教人本分,里面穿插了善恶,爱情以及友情,其中一段戏百看不厌:周星驰从大亨落魄至街头遭遇餐饮大佬争抢地盘,卖撒尿虾的莫文蔚跟卖牛丸的另一个大佬谈判,周星驰混在喽啰里多嘴,说“掺在一起做撒尿牛丸哪笨蛋”,大佬怒了,要找出这个没规矩的家伙,一群人站成一排,挨个说“掺在一起做撒尿牛丸哪笨蛋”,周没有蒙混过关,被大佬一把摁住,眼看就要剁他的指头,莫文蔚劈手抓住落下的砍刀,仗义地护住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白吃了一碗杂碎面还埋怨里面大肠猪屎没洗干净的落魄小伙。
      黑帮走后,莫文蔚用她的血手抚摸周星驰的白衬衣,没来由地唱起“情和义,值千金,上刀山下火海又何憾”,声音难听无比,却悲壮,配上鲜血与莫其丑无比的戏妆,极具喜剧效果,江湖友情与豪情淋漓尽致。友情与爱情在这里是交叉的,莫文蔚欣赏的是周星驰对美食的研究(尽管周是从赖帐的目的出发以挑剔的姿态表露出来的),所以她是以江湖情义之名,行爱慕之实,弄得周不能承受其重。
      扯远了。这出戏令我对友情温故知新,算作采访前的精神热身。不过第二天立刻就觉得自己矫情了,上午十点,还在去巩义的路上,姚说那哥们又去郑州了,下午四点才回来。我有点意外,但也没话说,到了就跟姚在巩义市委外宣办公室里打发时间。临近下午四点,那位仁兄还是没有消息,从四点到晚上七点,姚打了一百个电话过去,对方一会儿说在高速上,一会儿说马上到,一会儿又说在偃师等一个朋友。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等待戈多,等待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目标。问姚,才知道之前所有电话都是姚打过去的,这位以呵护朋友无微不至吸引我们前来的仁兄并没有主动打过来一个电话,包括他周日以及上午十一点爽约的时候。
      真有意思。我喜欢生活中悖论,一个一个自然而然的笑话,身处其中,更能感觉到荒诞带给人的愉悦。宣传部的活计也跟着等了一天,姚还心存希望,我说,不用再打电话催了,等他到了联系吧。晚上八点半,这位仁兄犹如暗处的精灵,依旧保持沉默,宣传部的伙计请我和姚去吃夜市,之后,我买了一张晚点的车票,回郑州。
 
2006/03/15

博士的命运

      早上接到一个重庆的电话,说邮电大学上个月炒掉学校经管学院院长龚克之后,又以一级教学事故为名处分了学院的另一位老师,所谓的一级教学事故是半年前这位老师曾有迟到早退旷课之类记录,而实际上,“是因为这位老师跟被炒掉的龚克走的太近”。

      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学院的一位普通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要跳出来抨击学校的管理体制和个别领导。由于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与所述事实,加之对不疼不痒不真不假的“后续报道”从不感兴趣,我很客气地建议他去找工人日报驻重庆记者张晓峰。当时张的号码不在手边,就让他等10点再打。下午4点,他又打过来,我挑起话头,攀谈起来,他说了实话:哥们就是新被处分的老师,并且也是博士——邮电大学经管学院唯二的博士:一位是龚克,一位就是他。
      他说,学校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进行了处分,处分的依据是半年前他的一些旷课、早退的记录,而这些记录,他认为都是伪造的。在此之前,学校还“偷偷”扣除了他的部分奖金,直到跟同事聊天,才知道自己少发了钱。之后,他到教委去申诉,教委把申诉又打回学校,他想诉诸法律,但困难重重。

      我仍然不能确信他所说的是真的假,让他把具体情况E-mail过来,并问他跟龚克的关系。他再次说了实话,他的事跟龚克并不相干,只是因为没有按照学校的惯例把学位证存在学校,这给了学校一个不打算久留的感觉,学校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你不打算在这长干,就撵你走。
      我不知道,他的这些事是发生在龚克事件之前还是之后。但如今,龚克作为“前院长”被炒,去职不久就得病住院;这位博士也赋闲在家,已经无法再回课堂。两位博士,一重命运,令人喈叹。看来这学校真有点儿问题。之前,我对邮电大学没什么坏印象,一个成绩雄霸校级NO.1整个中学时代的哥们,最后就是上的这个学校。虽然有点儿屈就的意思,但相信凤凰落巢处,最起码不是鸡窝。现在看来,这所学校不仅鸡窝而且鸡窝,起码缺乏对高端人才的尊重和诚意。两个博士案中细节缘由外界并不好说,直觉是,即便学校不至于“迫害狂”的地步,一些做法有解释清楚的可能,但使用的手段不够光明,缺乏大度,有点像南美足球乌拉圭的风格,拉拉扯扯隐蔽的小动作却太多,这不仅会激起对方球员的反感,而且不讨好观众和裁判。如果这次再报一把博士再度被排挤辞职,邮电大学就该在“迫害狂”的牌子上钉死了。知识分子,为人师表者,爱的都是面子,你让我好好的来,也该好好的去,领个处分、或者被迫辞呈才算回事,谁都不甘心。

      博士们梅凋二度,殊途同归,是不是也有点儿问题。我是指,在人际关系处理上。高学历人才是不是有点儿高不可攀,有点儿曲高和寡,有点儿清高气傲,有点儿不服水土,有点儿欠缺诚意,有点儿不读人情?
      人际关系并不是一个新鲜话题,但里面的文章其实大有可挖。已经走掉的农民兄弟尹海涛和更早的时间走掉的诗人郑志刚曾合作过一个稿子,某地市一位干部被撤职牵扯出不少纠纷,文章最后落脚为人际关系处理失当,不知事实如此,还是“点”就选在此处。官场人际关系复杂,人事变动归咎人际想来情有可原,但很遗憾,稿子最终因“人际关系”并非“深度”被毙,成了“前车之鉴”。

      (写这篇博客的时候,夜深人静,屋黑灯暗,突然背后有人推我,顿时魂飞九霄云外。欲知推者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2006/01/23

清园的门票

      开封日报惹祸的稿子里面有一个意思,你国家4A景区一张门票60块钱,给社会捐钱只捐了15块,你寒碜不?
 
      门票在这篇文章里成了一个被反复提及的用以兴师问罪的话柄,但实际上,它不过是拨动观者心理平衡的一个机巧,与事情本身并不相干。我原以为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个典型的大企业在公益事业上死抠惹众怒的事件,哪料想报道存在问题。捐献有一个潜规则,就是不捐不如少捐,钱捐不如物捐,人家捐15元那次本意是捐衣服,所以从上到下只有最穷的三个没有冬衣可捐的年轻人出了现金。这一点不知道是记者没有深问,还是统计人员刻意隐瞒,而这个企业在过去的几年给社会也捐了不少,30万,在开封这个穷地方已经不算是小贡献。
 
      清明上河园的党委副书记看上去底气很足,但还是有一点点后悔(只交衣服把那15元剔去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公园的形象已经受损,多一事毕竟不如少一事,况且他们的对手是党报和机关,哪个台子不比民企硬,民企硬一时,也硬不了一世。他们说要诉求于法律手段,不过显示他们的底气,却不代表他们的最终决定。总经理曾经给跟我交道的负责人交代:稿子写了最好能先“交流”一下,毕竟以后还要跟各方“处关系”。
 
      但经理在“给开封日报开出的最后期限”晚上6点终于坐不住了。党报称自己的采访程序无任何不当,对清园开出的道歉、恢复名誉等和解条件不屑一顾,这虽然没有坚定这位经理与之对薄公堂的决心,却逼迫他作出必须把事情闹大的选择。他连声说,稿子不要看了,我相信你。言外之意,你写的越狠越好,我跟他们不“处”了。

      事件到此为止。我最初关心的一个问题是,15元的来龙去脉很清楚,根本经不起两问,何至于闹这么大。日报记者的采访过程也许有问题,但可以推断,即便没有问题的报道中也一贯地带有某种倾向性:仇富、吃大户、看谁不顺我揍谁。要回答这个问题,不免要触动社会和谐和新闻运作的神经。

      当然,事情之中有一个推波助澜的细节还不为人知晓,正是开头所说媒体的批判利器——60元门票。清明上河园的总经理说,最近几年公园门票卡的比较紧,开封本地人进去也要买票,一些单位和人不断地吃闭门羹,因此一直跟公园过不去。具体是什么单位,清园经理不肯说,大概是觉得如果这个细节被捅出去,不仅清园的形象挽不回来,还要再搭上若干权力部门的。
2005/12/30

烈士的另一面

      2005年3月23日,反扒民警竹卫东在福寿街81路站牌处抓捕一名惯偷时,被后者摸出的利刃刺中左胸。半个小时后,竹卫东在医院停止了呼吸。
 
      竹卫东的葬礼我没有参加,只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人山人海,警服林立,群情肃穆,公安局长在记者面前讲了话,群众在镜头跟前流了泪,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家属:他的妻子和女儿一身麻衣,在众人的搀扶下悲痛欲绝,见者无不动容。
 
      但这次做英雄人物盘点,我去采访,反扒大队的一位宣传员跟我支支吾吾,说卫东家里还有一些事没搞清楚。我问怎么回事,他说,其实卫东和他妻子早就离婚了,可能是单位出于某些考虑,在报道和追悼时,仍保留了夫妻的名分。
 
      我很惊愕,不是因为这里面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细节——我觉得已经没有再追究的必要。我奇怪的是,接下来,舍己救人的靳伟杰,殉身火海的消防战士郑飞,以及不远千里到贵州义务支教的王东灵,他们的婚姻也谈不上成功。在去深圳之前,靳伟杰已经跟丈夫离婚,曾经回到漯河市高新区市郊父母的小院住过一段时间,正因为此,那个小房间的四壁才留下了10几幅她的墨迹,供来访者缅怀唏嘘。而年轻的郑飞还没有步入围城的机会,我听他母亲说,他曾经无私地帮助过一个驻马店的打工女,那个女的还去找过他,他们之间,或许有一些朦胧的感情,但郑飞牺牲的时候,孑然一身是不争的事实。最后是王东灵,照片上浓眉乌目,清秀可人,报道里则一再以三门峡姑娘冠之,一查资料,她已经31岁,却茕茕孑立,单身未婚,不然,怎么能够连跟父母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贵州去。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有巧合,似乎也有必然。婚姻的莫名其妙的作用,也许在平时显现不出来,但在生死悬于一念的一刻,它会转化为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规避人的不寻常举动。正如俗话所说,婚姻使人进步。当然,这个进步,是世俗意义的进步,是与烈士的精神相悖的,所以,不“进步”的人能够无牵无挂,做出不世俗的举动。
2005/12/26

关于业余发明人

      我自认物理学的不错,所以郑国军告诉我他的轮式重力能发动机的工作原理,即利用车轮旋转将车身重力转化为催化汽油的压力时,我开始打消对他们这类人的成见,觉得老郑不象是一个搞邪门歪道走火入魔的发明人;但他盯着我的眼睛,继续告诉我他搞出了重力场论第三代理论和第四代理论,并且发现它们跟能量守恒定律有些相悖,我又开始怀疑他的想象超过了研究,或者说自信过于严谨了。我对他说:老郑,后面的理论就此打住,你还是说你的汽车吧。
 
      搞发明的人都有点神神经经,这种神经,源于他们对自己领域的执迷,这是很多朋友的共识。但我认为,这跟他们的自信也有很大关系。一开始,郑国军是不屑于告诉我他的机器原理的,我一问到这个东西是怎么工作的,他就说,这个很复杂。彷佛是照顾我智力所不能及,免我自取其辱。我对这一点很烦,如果是个大牌物理教授这样对我说,我还会客气一点,但老郑之前是个开火车的,没有任何专业认可,仅凭一纸专利证书,用知识产权局官员的话说,只能证明他的东西理论上存在,但能不能做成实物,能不能有效用,则很难说。而他停薪留职多年,家徒四壁,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先不论搞出来的东西如何,他的人格就很难被信任。退一步讲,我本以为他的东西是新近发明的,结果却是9年前的东西,“这么好的东西”(按照老郑的说法)为什么在纸上躺了9年,这是我所关心的,因此我要确定它究竟是不是真的好东西。老郑很自信,但没有正规样品,如果再不屑于讲原理,教人如何确认。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怪老郑不屑。央视百家论坛请易中天讲汉代史,讲到鸿门宴,易中天不说了,导演问为什么,他说这段大家都知道。郑国军不说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恰恰是因为不知道的人太多,讲的磨破嘴皮也说不通,懒得再说了。郑国军的妻子和女儿对他的一堆烂机器基本没有兴趣,他没有学院身份,也从未想过结识有学院身份的人,他的信心来源和精神寄托就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证书。可以想见,平时来看他的机器的都是些普通人,或者说物理学的门外汉,每一个人大概都会敲敲他的车轱辘问一句,哥们你这咋个不烧油法?然后不时打断他的回话,让他补充解释若干个物理方面的基本常识。可怜老郑手握8张专利证书,内心把自己视为发明家,却要窝在斗室给人从中学物理讲起,而且讲到最后听者照样一头雾水,枉把明珠付群猪,能不烦?所以,老郑不免将我等闲视之,不给我挑问物理常识的话头。

      老郑先拿我等“物理闲”视之,后来又拿我“等记者闲”视之。他跟记者打过两次交道,一个是大河报的,一个是在我采访期间不断撺掇的技术市场报的L。这两人是何等样人?大河报的记者两年前采访过郑国军,做笔记、拍图有模有样,末了,把他堵在车里说:最近哥们装修房子缺两万块钱,能不能帮一下忙。郑国军一下就蔫了。L跑前跑后,帮郑国军宣传和转化技术(L对我说他认识楼上编辑,在采访期间不断给我打电话说:兄弟写好点儿,多好的发明呀。我不管这些,说重点肯定不是发明),相信也不是免费的,只不过他放长线吊大鱼,等郑国军把技术卖了银子再张口。如此,则难怪憨厚的老郑一视同仁,稿子一发出来,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报销电话费,我说不用客气,等你做老板了,真有钱了再说吧。